22
手术进行了很久。
薄星穗再次恢复意识,已经是两天后。
她虚弱地睁开眼,胸口传来阵阵难以忍受的剧痛和异物感,提醒着他那颗人工心脏的存在。她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病房沙发上的沈容州,他正静静地看着窗外,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有些模糊。
“容州”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
沈容州闻声转过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薄星穗的目光艰难地移动,最终落在床头柜上那个显眼的、装着溶液和一颗暗红色物体的透明密封箱上——
那是她的心。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沈容州,小心翼翼地问:“现在现在你可以原谅我了吗?”
沈容州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的目光也落在那颗心脏上,看了几秒,然后抬眸,看向薄星穗苍白的脸,语气平静地反问:“你这颗心脏,保存得这么好,低温密封着是不是过段时间,把我糊弄过去,还可以再找个机会,重新给你安回去?”
这话一出,薄星穗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圈几乎是瞬间就不受控制地红了。
她为了证明自己的真心,连命都可以不要,换来的竟然还是他如此不堪的揣测?
刚刚推门进来的陆南溪正好听到了沈容州的这句话,她看着病床上虚弱的好友,顿时怒火中烧。
“沈容州!”陆南溪几步走上前,语气严厉地斥责道,“你还是不是人?星穗为了你一句话,把心都挖出来了!她现在刚醒,虚弱得连说话都困难,你就不能对她说句人话吗?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南溪!别说了”薄星穗虚弱地打断她,声音里带着恳求。
她不想让陆南溪骂他,她怕他生气,怕他更加讨厌自己。
她艰难地抬起颤抖的手,指向那个密封箱,对陆南溪哀求道:“打打开它”
陆南溪看着好友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气愤,但最终还是拗不过她,忍着怒气,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密封箱的盖子。
薄星穗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因为胸口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而失败,只能无力地瘫软回去。
她喘希着,目光死死盯着那颗心脏,对陆南溪艰难地说道:“拿拿给我”
陆南溪眉头紧锁,但在薄星穗固执的眼神下,她还是戴上了无菌手套,小心翼翼地将那颗冰冷、停止了跳动的心脏从溶液中捧了出来,递到薄星穗手边。
薄星穗的手颤抖得厉害,她几乎是用尽了生命最后的气力,才勉强、虚虚地捧住了那颗属于她自己的、曾经鲜活的心脏。
那颗心在她颤抖的掌心,显得那么沉重,那么冰冷。
她抬起头,泪水终于无法控制地从通红的眼眶中滑落,混合着痛苦、委屈和卑微的祈求,她捧着那颗心,像是捧着自己最后的价值和全部的真心,献宝一样,递向沈容州的方向。
她看着他,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最后的期盼,一字一句,泣血般哀求:
“容州,你看我的心给你了真的给你了原谅我好不好?求求你,原谅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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