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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故事

黎鹦向他讲述了一个故事。

一对饱受家暴的母女如何筹谋、计划、付诸行动杀掉那个男人。可惜天网恢恢，母亲入狱，女儿本可以被好心的警察家庭收养，但她诱导母亲犯罪的事实都被另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警察查了个干净。

为了不让她祸害自己敬爱的老师一家，他检举了她。

女孩被送去福利院，自此与他们再无干系。

“现在想来，那是一段难忘的回忆。”黎鹦坐回两人相遇的石阶，拆了根柠檬味的糖在嘴里含，“每天晚上，院长叔叔都会问我…哦，是我们，问我们要不要去他的房间里，听他讲故事。”

不要。

周聿安伫在原地，仿若被长钉贯穿脚背。从她开始说的那刻起，他就想起来了，记忆里哭得面目模糊的女孩与她重合了。

“可是他似乎对我有什么误会，我并不会把成人黄刊当做幼儿漫画，也一直都知道每天晚上院里最亮的那间卧室在发生什么。”

2012年，桐江市最大的儿童福利院被爆出性侵的丑闻，轰动全国。

“所以在他按着我的脑袋，想要把我按下去的时候，我拿出了一直揣在口袋里的剪刀。”

咔。

未含完的柠檬糖被她抛到周聿安脚下，亮黄的糖果，黏在方块砖上开始融化，有一种光明汪洋的感觉。

它在融化，明亮的霓虹光也从周聿安的肩头向下融化，他成了一尊无声哭泣的蜡像，包裹真相的利刃将他捅穿、刺杀、斩首。

黎鹦扑地一笑，笑声居然像近在耳畔。

周聿安僵硬抬头。

女孩的脸洋溢着从他站立位置弥漫过去的光，黑眼珠漂亮而潮湿，蕴有一种奇异的昂扬。

“原来，在福利院里无所不能、无人忤逆的院长叔叔，也会那么脆弱、可怜，就像一条烂死的癞皮狗。”

血像脓水流出，他痛到在地上打滚哀嚎。

“别说了。”

周聿安声音嘶哑，像烧了十天的病人，红色的光如一捧沸腾的火，四面八方地烹煮他，“所以，你恨我……”

“你怎么会这么想？”

黎鹦跳到了他面前，宛如一把彭然炸开的烟花，笑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给他展示从未被伤害过的天真样貌，“叔叔，我并不讨厌你，其实我很喜欢你哦。”

她拾起那枚化到一半的糖，单手扯出周聿安打得凌乱的领带，细细擦去表面浮尘。

“你这幺正直、善良、富有正义感，我在想，要是世界上都是像你这样的好人，那可就太好啦。”

擦不干净，领带被脏兮兮的糖渍污了，布料难舍难分黏在一处，像撕扯不断的腐肉。黎鹦笑眯眯捏住他的脸，一如昨晚将手指塞他口中那样将喂糖给他。

牙根剧烈发酸，口涎自动分泌，黎鹦不放过他，用沾了灰尘细菌、融化干涸又生出尖锐棱角的糖压在他舌面伤处柔柔地碾，直到结痂的血口又破开，血水混着糖水一起流下。

她这才后退一步，欣赏他痛到太阳穴抽搐、苍白如纸的面容。

“叔叔，我们好好相处吧。”

她俏皮弯腰，用下位的姿态仰视他，锁骨肌肤白皙，中心凹陷处漾了一把琥珀色的光，恍惚叫周聿安想起那杯罪恶的酒。

它打破、颠倒、毁坏一切。

而黎鹦对他微笑，“下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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