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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页）

我脚步顿住。

是陆景琛。

他瘦了很多，几乎形销骨立。胡子没刮干净，风尘仆仆。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目光先死死锁住我。

确认我不是幻影后，猛地移向我身边的小柔。

小柔有些害怕，往我腿边缩了缩。

陆景琛的呼吸陡然粗重。

他死死盯着小柔的脸，声音碎碎得不成样子：“她……她几岁？”

我没有回答，只是将小柔轻轻揽到身后。

顾言深刚结束一个跨国会议，穿着家居服，从屋内走出。

他自然地走到我身边，手搭在我肩上。

“陆先生，未经邀请擅闯私宅，不是体面人所为。”

陆景琛却像根本没听见顾言深的话，他的世界仿佛只剩下我和小柔。

他往前踉跄一步，眼睛赤红，指着小柔：

“苏晚晴……她是不是……是不是我的孩子？她三岁对不对？是不是……是不是那年你本来要告诉我的……”

他想起周年纪念夜，我欲言又止，手无意识覆住小腹的模样。

一丝可悲的侥幸几乎将他撕裂。

我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风流恣意、一切尽在掌握的男人，如今只剩下一具空壳。

很奇怪的，心里没有波澜。

恨早已烧完了，连怜悯都稀薄。

“她三岁，是顾言深和我的女儿。”我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我没骗他，小柔的确是我们领养的。

“三岁……”陆景琛像是没听懂，茫然地重复，随即猛地摇头，“不……你骗我！她明明……”

他眼神偏执，“时间对得上！苏晚晴，你告诉我实话……”

“陆景琛，”我轻轻打断他，“我没必要骗你。”

“没错，那年我确实怀孕了。在你忙着和秦曼妮较劲的时候。”

“在我父亲祖宅被你的默许推向坟场的时候，在我一次次收到你和她的亲密照片的时候。”

“那个孩子，没到三个月，就自己离开了。”我语气平淡，“大概他也觉得，不该来这个不值得的世界吧。”

陆景琛彻底僵住了。

他看着我，眼神从疯狂的希冀到极致的痛楚。

再到一片死寂的空洞。

顾言深皱了皱眉，侧身将我完全挡在身后，对一旁的管家示意：“送陆先生出去。再靠近，立刻报警。”

管家和两名安保上前。

陆景琛没有反抗，任由人架着转身。

只是在即将被带出庭院时，他最后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复杂得难以形容。

我没有避开他的目光，只是平静地回视。

然后，他消失在雕花铁门之外。

小柔轻轻扯了扯我的衣角：“妈妈，那个叔叔好奇怪，他哭了。”

我蹲下身，将她抱起来，“没关系，只是一个迷路的客人。”

顾言深走过来，揉了揉小柔的头发。

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无声的询问。

我摇摇头：“都结束了。”

是真的结束了。

那个曾让我飞蛾扑火的男人，那个我曾以为是我全部世界的港湾，最终留给我的，只有一个未成形的遗憾，和一场差点让我万劫不复的风暴。

而如今，风暴已歇。

我抱着小柔，牵着顾言深的手，走回亮着温暖灯光的家。

身后，夜色吞噬了所有过往的伤痕。

前路未必尽是坦途，但身侧已有值得紧握的手，和需要守护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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