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李璟不知从哪打听到我住的客栈。
开始每日蹲点,他信誓旦旦地说:“阿宁,我会赎罪到你消气。”
清早,李璟端着自己做的吃食,在我房门外等。
从天刚亮到日上三竿。
等来萧暄领着一串侍女,端着一堆美食从他面前路过,走进我的房间。
中午,李璟隔着房门给我念诗。
一会是“关关雎鸠”,一会是“两情若是长久时。”
他说他要每日为我念一首情诗。
直到我回心转意。
我无动于衷的堵起耳朵。
我不喜欢诗词,我是个俗人,比起诗词我更喜欢钱。
喜欢这些东西的,从来都是方如絮。
我让丫鬟打发他走,他赖着不愿走,非要见我一面。
我打开门,看着李璟,“李璟,我只是个卖豆腐的村妇,我听不懂情诗,也懒得听,有这功夫不如回去对你的如絮念。”
他却欢天喜地地笑了:“阿宁,你终于愿意出来见我了。”
我只觉语塞。
从前我想和他说两句话,他说发于情止于礼,我想靠他近一些,他说男女之间要保持距离。
萧暄带着胭脂水粉来找我,他知道我因为阿爷的事难过总闷闷不乐。
他说,“听说这些在济州城卖的不错,买来给你试试。”
李璟又冲出来,警惕地挡在我和萧暄之间。
他朝我强颜欢笑。
“阿宁,不需要这些,你在我眼里一直都很漂亮。我记得你从前不喜欢这些”
我避开他的手,世间女子哪有不爱美的。
“我当然是喜欢的。”我冷冷看着他,“阿爷总会给我买,哪怕是卖豆腐我也能买得起,只是为了给你凑考试费,只能骗自己不喜欢。”
我转身走进房间。
萧暄笑着跟进门,“其实这些都是点缀,你在我眼里一直都很美。”
我白了他一眼,那人笑的更欢。
到了夜里,李璟还是不肯走,他在我门前坐下。
絮絮叨叨的说话,语气很是怀念,“阿宁,从前我只要夜里读书,你总会守在我身边,冷了给我加衣,饿了给我下面,连提神的浓茶都准备好。”
“阿宁,我知道你只是一时想不通,等你想明白,我们就回去成亲,方如絮来得迟,她该给你做小。”
李璟停了停,补充道,“院子里做豆腐的物件我都留着呢,我们会和从前一样”
我听得生厌,吩咐丫鬟,“让掌柜把他打发出去,不许他进门。”
李璟没法进客栈,就在客栈大门蹲着。
从前最在意面子的人,蹲在门口,不修边幅地像个乞丐。
大街上来来往往的都能看见他。
街坊四邻唾骂他和别的女人乱搞,活该我不要他。
李璟充耳不闻,如同疯了般对着我的窗户喊话。
萧暄问我,“要不要了结了他?”
我摇头,“他这样的人,谁杀他是脏了自己的手。”
死是最容易的事。
我要李璟活着,我要他受尽人间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活着。
李璟越来越疯魔了。
他不知从哪翻出我为他做的嫁衣,穿着站在客栈门口。
我身子好了很多,萧暄说要带我去讨回场子。
路过门口,李璟神情呆滞,看见是我,半晌才慌忙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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