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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很成功。

“下个月有场古籍专场拍卖。”秦寻某天随口提起，“有一部残卷，品相很差，但内容稀见。估计价格不会太高，适合做研究标本。”

蔺舒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了：“我现在这样，去不了。”

“我可以找人代拍。”秦寻说。

“我还有些存款。”蔺舒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眉头微蹙，她的存款并不算多。

周叙彦默默记下了拍卖信息。

他又联系了以前的学生，辗转找到一位专做古籍拍卖的代理人。

拍卖会那天，周叙彦守在病房里，用手机看着实时直播。

蔺舒也在看。她靠在床头，眼睛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秦寻坐在旁边，偶尔低声解说几句。

残卷的起拍价比预想的高。竞价很快开始，数字不断跳动。

蔺舒的存款显然不够，她咬住下唇，眼神里写满渴望。那是周叙彦许久未见的神采，像小时候看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竞价到三分之二时，她的代理人退出了。

蔺舒轻轻叹了口气，合上电脑，侧过身去：“算了，无缘。”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竞价号牌再次举起，一个新的竞拍者加入了。

价格一路攀升，超出市场价三成、五成、一倍

秦寻皱眉：“这个号牌没听说过。古籍圈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个新人？”

蔺舒重新坐起来，盯着屏幕。

最后落槌价，是起拍价的四倍。

全场哗然。

蔺舒呆呆地看着那个陌生的号牌，许久，轻声说：“疯了。那部残卷根本不值这个价。”

周叙彦悄悄退出病房，走到走廊尽头，拨通了代理人的电话。

“拿到了？”

“拿到了，周先生。”代理人声音激动，“但您真确定要这个价？这这太离谱了。”

“确定。”周叙彦靠着墙壁，“尽快办好手续。”

蔺舒出院后，快递箱已经在店里等了三天，又大又沉。

刻本安静地躺在特制的防震箱里，品相确实很差，虫蛀、霉斑、边缘破碎，但纸张是真正的麻纸，墨色沉郁，字迹古朴。

还有一封信，没有署名：

“此书赠与有缘人。知你必不忍其继续残破，亦知你必能令其重焕生机。不必问我是谁，但求它能在你手中，活得更久一些。”

蔺舒抚摸着粗糙的纸面，指尖微微发颤。

蔺舒摇头，“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她按照寄件地址打电话过去，空号。查快递单号，寄件人信息是假的。

书就这样留在店里，像一道无解的谜题。

那天傍晚，周叙彦又来到“残卷斋”对面。他看着蔺舒小心翼翼地将刻本放进修复工作区，台灯下，她的侧影温柔专注。

他想，这样就够了。

至少有那么一件东西，能让她眼里重新亮起光。

爱也许来得太迟，来得太蠢，来得太不值钱。

可它还在。

像这些残破的古籍，哪怕碎成千万片，只要还有一个字在，就还在讲述着曾经完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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