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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不管你怎么选，我都支持你。”

我没去看她，只往医院账户里存了十万。

不是为她，只是不想我爸为难。

有天夜里，我接到老家派出所电话。

“请问是林溪女士吗？昨天下午，有人在河里发现了您父亲林建国的遗体。初步调查排除他杀。”

“你什么时候来认领他的遗体？”

我的手机从手里滑落。

陈墨捡起来，对着电话说了几句，然后挂断。

他看着我，眼眶红了。

我愣愣地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爸，自尽了。

那个一辈子不敢说话的男人。

那个偷偷给我攒了两万三的人。

他死了，自己跳的河。

后来我才知道，我爸为什么会死。

我妈进了医院后，债主找不到人，不知从哪里打听到我爸看大门的那个工地，天天堵在门口闹事。

“父债子还，子债父偿！你儿子欠的钱，你替他还！”

我爸说他没钱。

债主不信。

天天来，砸门，泼漆。

我爸被工地开除了。

他给我妈打电话，我妈在医院里，哭着说她也管不了。

我爸又去探视监狱里的我弟，问他到底还欠了多少钱。

我弟笑得无赖，说不记得了，让他自己想办法。

我爸一个人坐在我妈租的地下室里，坐了一夜。

第二天，他去了河边。

有人看见他在河边站了很久。

然后跳了下去。

遗体打捞上来的时候，他的口袋里有一张纸条。

皱巴巴的，被水泡得模糊不清，但还能认出来几个字。

“林溪，爸这辈子没出息，儿子没教好，女儿也留不住。”

“爸没脸活了。”

我看着这张纸，觉得好冷。

想起小时候。

我妈给弟弟买了两根棒棒糖，没给我。

我哭得抽抽噎噎，我爸下午偷偷给了我一块糖。

想起他半夜起来给我盖被子。

他的手很粗糙，动作却很轻。

想起他在我妈骂我的时候，低着头不说话。

但有一次，我妈又要打我时，他拦了一下，说“孩子大了，别打了”。

想起他走之前给我写的信。

我恨过他。

恨他懦弱，恨他不敢替我说话，恨他躲着不敢来看我。

可他死了。

死的时候，口袋里还装着自责的遗言。

我爸的葬礼，是我办的。

我妈从医院跑出来了。

她站在人群最后面，佝偻着背，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堆在一起。

身上穿着病号服，外面套着一件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旧棉袄。

她跪在灵前，哭天喊地，可再也没有人理她。

后来听说，我妈癌症治得差不多了，出院了没地方去，住在地下通道里，讨饭为生。

冬天冷，夏天热，没人管她。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我没去看过。

有些路，是她自己走的。

有些账，算清了，就两清了。

有些亲情，断了，就再也接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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